【06藏曆年】老拉薩 存在嗎?

奔跑在拉薩街頭的公交車上，永遠都有售票員探出頭來大喊著：「到拉薩！到拉薩！」即便就在布宮跟前，依然如此。不禁讓人犯愁，我腳下不就是拉薩嗎？

這應該就是老拉薩的概念吧！

對於許多藏民來說，千百年來形成的拉薩概念，大抵就是圍繞大昭寺所形成的一個城廓，許多的生活故事與傳奇也都在這裡上演。但是，對於外地人之於我而言，老拉薩，她存在嗎？

就像每個過客，來到一座城市總有他的目的，也許是希望看到些什麼！或緬懷些什麼！而我呢？這總是令我茫然。

第一次到拉薩，在大昭寺前的藏醫院路正在大興土木，圍繞著大昭寺街巷旁的屋舍也拼命的翻新，看著總是讓人怵目驚心！就在那一次旅程結束返家後不久，朋友捎來訊息說，那間屋子已經蓋好了，是全新的「德克士炸雞」！當下無語，於是，我知道我想看到什麼模樣的拉薩了！

新的拉薩很快速的崛起，至少在外觀上如此，但究竟有多少舊的東西存留下來呢？無解。因為沒見過老的，如何知道什麼是新的呢？殘念！但光就第一次乃至於之後的第二、第三次，及青藏鐵路通車之前與後，拉薩的確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人多了不說，新酒店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佔據了各個山頭，乍聽之下似乎拉薩已經變成與內地城市無異的又一座新城。是不是離想像中的拉薩更遙遠了？

於是，我自私的希望，至少就保持現狀吧！

但更驚悚的說法是，大昭寺前20米，不變的拉薩。

於是，我又想，抓緊時間，快去。就把握當下吧！

拉薩的變與不變總是話題，記得在旅途中曾不只一次與朋友聊到，總有深深地感慨。記憶猶深的是，第一次進藏，沿著青藏公路往那木措走，那草地上筆直隆起的地基正是如今風風火火的青藏鐵路。我一直以為，那只是傳說中的、永遠不會實現的夢，沒想到兩年後它載著一批又一批的遊客，翻越五千多公尺的唐古拉屏障，直抵聖城，真正將拉薩帶到一個全新的高度。想想當時也是鴕鳥吧！我當然不會認為這條鐵路的修建是件好事，相反地，它只會帶給拉薩乃至於西藏更多的文明戕害，可以想見不出幾年，這塊土地的原貌，甚至精神，是否都將不復存在？是該哀悼的吧！

然而，這是我自私的想法吧，我知道。因為誰也說不清楚藏人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再說，藏民願意接受外來文化，渴望進步，企盼更好的生活，誰又有權利阻止呢？

這是一個永遠也說不清的問題。沒有對與錯，沒有是與非。

馬麗華在《老拉薩•聖城暮色》一書中這麼寫道：「..無論有著怎樣的興趣去探詢拉薩的往事，但從拉薩往事一路走過來，捫心自問，如過能夠選擇的話，你是否情願出生在那個時代？答案是否定的。……」雖然這裡說的老拉薩可能是半世紀甚至更久之前，但這一番話對比現在的聖城與藏民心態，是不是也相去不遠呢？

很慶幸的是，我選擇了冬天的西藏，更參與了藏曆年的盛況，讓我明白，我的想法沒有錯。

是的，不管拉薩怎麼變，總是有那根深蒂固的精神存在。我如是想著。於是，變不變就不再那麼重要。只是若想看看未被現今文明摧殘殆盡的殘存的拉薩影子，必須抓緊腳步了，這是不爭的事實。

請抓緊時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