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藏曆年】藏曆初三，令人震撼的經幡山

過年的氣氛始終濃厚，都藏曆初三了，整座城市依然是歡欣鼓舞的姿態。今天又有什麼節目呢？在拉薩東郊，拉薩河畔，蓮花山正是今天的主角。

懸掛經幡一直是藏民生活儀式的一部分，而今天，尤其盛大。藏民選擇拉薩近郊的蓮花山，攀登到高處後，將經幡披掛在山谷兩端，當風兒在谷間迴盪，萬旗飄動，那誠心摯意的祝福便隨之遠颺，沿著山高水深的雅魯藏布，飛越重重阻隔，讓他方親友平安喜樂。

人潮如滔滔江水般湧動，從拉薩大橋上便看到狹小山徑密密麻麻的人群。天空很藍，我知道今天陽光一定很美，但當旭日還衿持的躲在山後時，我竟是冷到幾乎沒有知覺。這冬日西藏還真得在暖陽下才能感受一點生活氣息。

我艱苦的攀爬，大口大口呼吸著，貪婪的想把所有氧氣都據為己有。沒想到這個幾乎被忽略的動作在此時居然如此深刻動人。

頭頂上，無數經幡紙片狂亂的飛著，布滿整個天空，那盛大的氣勢真是筆墨難以形容。在第一座山頭上，桑煙冉冉飄散，窄小的空間裡擠滿了人，每個人大手一揮，將大把大把的經幡紙片往天空灑去，嘴裡叨唸著「拉嗦嗦嗦……」，祝願平安順利。我就只是癡呆的望著，因為面對這樣的景況，真的只有滿滿的感動，還有無盡的震撼，怎麼說呢，這遠遠不是我能想像的場面，熱烈、盛大，又充滿濃濃的民族習氣，讓我初初面對便要措手不及，但最多的感受還是震懾啊！

藏民將經幡固定在一座山頭，然後披掛上肩，開始攀爬蓮花山，再將經幡於另一座山頭上牢牢綁住，於是，那經幡旗海飄揚，在山谷間撲撲翻飛。那山徑上已然成為經幡大道，不論是腳底下或頭頂上，都是黃、白、紅、綠、藍色的五彩繽紛，人就扎扎實實的被經幡包覆著。我一路艱難的爬行，好不容易才登上半山腰的一處平台，人是少了點，但漫天飛舞的經幡紙片依然是撲天蓋地的氣勢，就是那麼令人悸動難忘啊！

我很努力的再往上爬，人愈來愈少，終於在一處寬闊的平台上，讓我有抵達終點的放心。這裡的視野真叫人讚嘆啊！居高臨下，拉薩市區一座座房舍如火柴盒般緊密相連，平鋪在大山包圍中的高原壩子上，當然，最突出的建築自然就是布宮了，但在這一馬平川的土地上，竟也如此渺小。我在這兒迎著山風，好整以暇地坐在崖邊，端詳拉薩好一陣子，這是我對拉薩的全新認識，充滿新奇與感動。對於這樣的結果，我是滿心歡喜的。

後來，我跟著藏民走到真正的山頂，過程既驚險又辛苦，累啊！這也是出乎我預料外的。下山時，腿軟啊！發抖啊！今天真是處處驚奇、處處感動，更是充滿戲劇性的一天。超精彩啊！

【04川藏疆-漫漫川藏】拉薩，我來了

沿著尼洋河畔，我們緩緩駛進八一鎮，這裡是林芝的首善之區，真是熱鬧有餘啊！街道上熙來攘往的人與車，竟然也有塞車的時刻，昭示著這個城市的規模與繁華。

依然是西哩嘩啦的，雨真是下翻了！

在市街上聽說杜鵑花節明天就要開幕呢，於是大家決定多留一天，看看究竟搞啥花樣！但正因這個決定讓我們度過最悲情的一天。

一大早跟著人群來到一處廣場，尋覓好位置等待節目開始。聽說中場會有民族舞蹈的演出，我就耐心等著；雨勢漸漸加大，不得不撐傘了，一時間廣場上布滿各種顏色的花布，真是蔚為奇觀啊！真虧我還待得住。只是我也不知道我這麼等下去有啥意義，因為那舞台上的領導似乎有講不完的話，口若懸河，如滔滔江水啊！聽的都厭煩了。還有更令人費解的是，為了體面竟要大家把傘收掉，登時頭上出現三條線！真是莫名其妙。

最後真的窮極無聊，再也忍不住了，憤而穿越那五彩繽紛的花傘陣地，回到鎮上去。真是好氣又好笑的景況。

下午，聽說苯日神山上也有活動，雖然不抱太大希望，但終究是無處可去，只好又呼朋引伴往山上走。

苯日神山是苯教的重地。苯教是藏區最原始的宗教，同時吸收外來教派的精華，經過長期演變而逐漸發展起來的宗教。它在吐蕃王朝建立以前，就已經在衛、藏、象雄一帶流行，成為藏族原始社會的精神支柱。但自佛教傳入後，苯教逐漸式微，甚至有滅教之虞，如今只有在藏區極少數地方才能發現苯教蹤跡。

神山上遊人很少，有種化外之地的感覺，我捨棄那官樣的活動儀式，跑到後山上尋幽訪密去。山谷間的腹地不大，但叫人驚豔的是油菜花開的瘋狂放肆，除了綠色的蔥鬱之外，就是黃澄澄一片，為天地間鋪上一層明亮耀眼的花地毯。雖然在台灣油菜花並不少見，但這樣的意外邂逅也是讓人怦然心動。

晃悠了好半天，終於又回到鎮上，結束這詭譎莫名的一天。度過今晚，明日此時就將踏足拉薩的土地。理應興奮的，可我沒有。經過將近三個禮拜的長途跋涉後，心裡反而有種淡然處之的釋懷，讓我的渴望依舊，而情緒的韻律卻是悠悠長長的，很是舒服的狀態。

第二天，唯一的目的就是前進拉薩。足足有四百餘公里路程，也是半天的時間。一路上跟同伴、師傅打屁聊天，時間倒消磨的快，但在工布江達發生一件讓我冷汗直冒的事。前幾日因有位公安的配槍被搶，連日來在各檢查哨便嚴格查察，對進藏外賓身分也格外留意，尤其我並未辦妥入藏證，更是心虛的想躲起來，還好大陸同伴三言兩語便打發了公安，總算是闖關成功，接下來的路就暢通無阻了。終於，午後時分，我們越過拉薩河，來到在夢裡早已尋她千百度的聖城拉薩。

從東郊轉進北京路，也轉進拉薩的歷史中心。

北京中路、東路附近是拉薩市區裡人潮最洶湧的地方，不只有布達拉宮、大昭寺，更多的是各式酒店，尤其是背包客旅店，雖然在許多攻略中，吉日、雪域、亞賓館、八朗學都是背包客的上上之選，而我獨獨衷情八朗學。這裡沒有新穎的設施，更談不上最乾淨的環境，但卻有濃濃的藏味，一進屋便能聞到一股積澱已久，充滿歷史況味的酥油習氣；雖然房間昏暗，但屋外陽光從那一扇小窗灑落，顯得格外光亮。走在窄小的穿廊陽台上，還沒進屋呢，就有路上遇見的旅伴們招手招呼著，像回家一般，那熟悉的感覺讓我很是舒坦，即便我是第一次造訪。

安頓妥當，開始拉薩的旅行，就從八朗學出發。

【06藏曆年】藏曆初二，降神祈福

藏曆初二仍然起個大早，趕在黎明之前又到了大昭寺一趟，也沒啥目的，就只是看看這些頂著黑夜，不畏寒風，依然在冰冷青石板上一絲不苟的磕拜的虔誠臉孔，稍微稍微，感受他們的感受。

真的很冷，身體不斷瑟縮著，連戴了手套的雙手都已渾然無所覺，甚至冰凍到疼，連呼了幾口熱氣，都不怎麼見效。透過微弱的燈光，暈黃的星芒照射在廣場上的藏民臉上，看著那黝黑的面容，雋刻上一條條深沈的皺紋，我大抵明白了一些事。這裡的太陽光明無限，寒冷殘酷無情，而藏民一生的青春都在烈日冷風中奉獻殆盡，不管是為了生活，抑或信仰，身體力行的結果就是氣力提早衰老。也許外表有超乎該有的成熟，但心靈自始至終都如初生般的單純，這一切，只為美好的來世。這就是之所以不論颳風下雨、黑夜黎明、豔陽寒冬，朝聖路上總人潮不斷的原因了。

趁太陽升起之前，我爬上布宮西側前方的小山坡上，除了藥王山上，這裡大概是觀望布宮最佳的位置了。街道上冷冷清清，大部分的西藏人都還在睡夢當中，布宮也等待著朝陽初昇。遠望地平線的盡頭，一層氤氳霧氣飄然散落，在巍峨的布宮腰際繾綣纏繞，恰似天空之城般的夢幻，與晴空之下的布宮有截然迥異的氣質，但布宮神聖盛大的地位與氣勢，及帶給所有世人的震撼，是千百年來始終不變的。

第一道晨曦灑落在聖城之上，我的腳步已來到哲蚌寺山下，今天的目標不在那黃教大寺，而是山腰處的「乃瓊寺」。這是一處常常被遺忘的所在，雖然是前往哲蚌寺的必經之路，但隱身在村居之中的低調讓人幾乎忽略了它的存在。而今天，藏曆初二，這條山道上依然擠滿了人，可目的卻不是哲蚌寺，而是山腰處原本被忽視的乃瓊寺。

據藏民說，每年藏曆初二在這裡會舉辦盛大的降神儀式，與灌頂祈福，雖然我不知道其意義何在，但從長長的排隊人潮便可略窺一二，其重要性自是不可抹滅。而從文獻記載中也許能更深切的瞭解。

在藏語中「乃」意指「地方」，而「瓊」是「小」的意思，乃瓊寺則為哲蚌寺下的一個「小地方」，一個小到人們不需注意的地方，這是很有趣的解釋，也跟現實有莫名的契合。地方雖小，但這乃瓊寺可是西藏歷史上著名的佛教高等學府，每年考中格西學位的喇嘛多出於此，現在仍是西藏的佛學院。

僅僅是個小小的四方院落，的確非常不起眼。但傳說中於西元八世紀時，蓮花生大師將兇惡的乃瓊多吉扎丹降伏，將其變成藏傳佛教的護法神，因此乃瓊寺裡有西藏最神奇的一種誣師，也就是法力無邊的乃瓊神漢，同時也保存下來一種降神的宗教儀式。今天，藏曆初二，正是儀式進行的神聖時刻。

寺外，桑煙裊裊，漫天的經幡紙片隨風飄揚，一面面的經幡旗在兩樹間高高掛起，一條、兩條、三條，到無數條，原本空蕩蕩的場地，一瞬間竟成了一面牆，名符其實的經幡牆。那紅、白、黃、藍、綠的各色布匹，在晴空微風中舞動翻飛，布滿經文的祝福也隨之遙遙寄送，將所有祝禱飛越千山萬水，平安妥貼的深植親友心中。

我在寺外晃蕩著，本來同藏民一起排隊，可是我耐心不足，只好很汗顏的退下，眼看已將日正當中人潮仍然不散，看來這降神、灌頂儀式對藏民的意義有多重大。我百無聊賴的在寺院周圍繞啊繞，每個出入口都擠滿了人，都想進殿去，這盛況確是始料未及的。

【06藏曆年】藏曆初一，過大年

大年初一呵！就像我們過年的習慣，大家都穿上新衣，迎接新一年的到來。在西藏也不例外。

拉薩街頭，人潮不如想像中的洶湧，但並不表示這裡沒了過年氣氛，雖然按照習俗，今天該是一家人團聚，親友間相互拜訪的日子，理應都在家中享受天倫才是。但其實人潮都集中到八角街了。與漢人世界相似，藏族人在新年伊始也要到寺廟朝拜，祈求來年事事順利。於是，在大昭寺廣場上，熙熙攘攘的人潮，一副盛大壯闊的場面，熱鬧啊！

炊煙裊裊，在廣場上冉冉上升，頓時間白色氤氳瀰漫了整座大昭寺。就像我們會燃燒紙錢一般，藏族人燒的是松枝、柏枝，正是所謂的「煨桑」。每個人手上都掬了一大把松柏枝，往那偌大的火爐中扔去，桑煙不斷飄飛，將所有人都包覆在其中，如騰雲駕霧一般，就像幻想中的天堂，一身飄飄然，充滿靈氣。

八角街兩旁滿滿的攤位，原本該是熱鬧紛呈，吆喝聲不斷的，如今都乾乾淨淨，攤位上琳瑯滿目的飾品只剩下空蕩蕩的桌面，但圍繞著八角街轉經的人依然如潮水般洶湧，這是藏民們每天必做的功課，數十年如一日，不可荒廢。我遁入人潮，跟隨藏民虔敬的腳步，在轉經道上默默前行。

隨後，我獨自漫步到布宮，偌大的廣場上稀稀落落的人，但這些人可都是穿金戴銀啊，這樣的盛裝打扮也只有節日才看得到。

我拍布宮，那些穿著新衣的人則央著我幫他們拍照。在鏡頭裡，他們笑得開懷，笑得滿足。我也發現，這些盛裝的藏民應該個個都有不錯的身家，從那衣著裝飾便可略窺一二，甚至耳朵旁還掛著藍牙耳機呢！我心想著，這些肯定都是大富大貴之人，雖然過年是得穿新衣，但總還有程度之別，一眼便看得出誰家富，誰人小康。

在市街上漫無目的的晃悠，除了布宮、大昭之外，也去了色拉與哲蚌，兩座佛寺幾乎都唱空城，也許喇嘛也返家過年去了。但這樣讓我能更從容的領受佛祖腳下歷數百年歲月卻仍然屹立的奇蹟，不論色拉或哲蚌，那一磚一瓦、牆垣壁畫、唐卡布幔，都飽含豐厚的歷史底蘊，自然流露出低調含蓄卻又澄淨晶瑩的光華，讓人莫名的就生出親近之心。我在無人的大殿小殿中穿梭，在蜿蜒曲徑的通道裡迷失方向，卻一點也不為意，總期待著也許下一個轉角會有美麗的風景出現，真切的柳暗花明又一村。於是，很放心的遊走在樓宇間，感受佛祖眷顧下的慈悲與寧靜。

大年初一，就這麼安靜悄然的，過了。

【06藏曆年】驅鬼迎新

伴隨著李娜「走進西藏」的歌聲，充滿魅惑的音符渲染我本想平靜的心情，高亢激越的情緒正逐漸滋長。飛機上座無虛席，幾乎都是藏民，大家臉上盡是收不住的笑容，過年呵！就是該歡欣鼓舞。

透過小小的窗戶，青藏高原終年不化，連綿萬里的雪山，在眼下無盡鋪展，壯闊啊！這是中國的美麗山河！

第一次在飛機上目睹這般美景，心裡激動又感動，莫名不知所以。

飛機在跑道上緩緩滑行，一出機門便立刻感受高原空氣的冷冽，氧氣的稀薄，我輕邁著步子，讓自己在最和緩的狀態下與高原相處，只盼高山症別找上我。

看著四周的丘陵，再看看我腳底下的土地，地平線已然超過3600公尺，幾乎比台灣任何一個角落都要高出許多。再抬頭仰望那純淨到無以復加的天際，就是一整個藍啊！藍到我想奮力高呼！

我在心底輕輕吶喊著：「幸會了，西藏！」

搭公車進入拉薩市區，街上依然人潮洶湧，交易熱絡，一如七八月份的奔放，但那氣氛絕對是天差地別的，因為此時此刻幾乎沒有遊客足跡，多的是藏民們準備過年的採買與置裝。這是道道地地的拉薩啊！

放下背包，在熟悉的街道上晃蕩，除了布宮之外，我還是特衷情大昭寺。於是，幾乎花了一下午時間，在那廣場上悠悠的晃著，或索幸就坐在牆垣下，啥事也別做，就是看，看虔誠的信仰者，在歷經千百年磨礪，如今已然光華潔淨的青石板上，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磕，磕長頭呵！這是拉薩再怎麼改變，再怎麼進步，也無法從歷史歲月中抹掉的動作。

黃昏了，入夜了，原本該回歸平靜的廣場似乎還有未完了的節目。今天可是除夕呵！正是藏曆年中的驅鬼節。今天是大掃除的日子，在太陽落山後，街頭巷尾處，火堆一個個升起，家家戶戶都將一年中累積下來的髒亂、穢物，一股腦的全丟到那明火當中，也代表著把過去一年的不如意、不順心，全都拋棄，僅留乾乾淨淨的一身，等待迎接驅鬼後的新年。這便是藏曆除夕最大的意義所在。

正當火堆旺盛之時，有人將沖天炮丟入其中，接下來的畫面就可想而知，一串串火光自那盆大火中噴射而出，我幾乎是匆忙走避啊！在八角街狹窄的巷弄間根本避無可避，只能躲在牆角邊，隨時注意著那狂奔的光束，它們不規則的流竄，完全抓不準方向，真是刺激有餘啊！街道裡、火塘邊，迅速移動的人影有些迷離，不只是火光熱情的奔馳，無盡的歡快氣氛也在黑夜光芒中肆無忌憚的狂放。光影、人影，在此刻交融無間，將驅鬼節的愉悅頂上高峰。

漸漸的，夜深了，在街道上還有零星的火光，看來這一夜的狂歡是沒有盡頭了。

一年，就在極度的放肆中，過了。

【06藏曆年】從美好的想像出發

一年多了，對西藏的思念不曾稍減，只有愈加強烈，說不上什麼原因，就是純粹的想望罷。

許多人都說西藏是神秘的，也說一生非拜訪西藏一次不可，也說……。不論這是溢美之詞，抑或假意誇飾西藏的難行或任何任何的理由，都扭曲了西藏現實的存在，只因為，想凸顯自己。

她就是一座城市，再平凡不過，只是海拔稍高，只是有一般人不常接觸的藏傳佛教，只是生活了不同的民族……，就像異域國度罷。在我眼裡，她再尋常不過，只是心海裡多了莫名的感情聯繫罷了。於是，我固執的以為，她就是我心目中的原鄉，一個我以為可以終老的所在。

那「香格里拉」之名的確取得極好，其意為「心中的日月」，正如我所想望，是我生命最後的故鄉。

雖然我不瞭解藏傳佛教，不瞭解居住在這裡的民族，不一定習慣缺氧生活，但直覺以為這裡的一切都是美好的，有透明澄淨的藍天，有白雪覆蓋的大山，有穿越時空的名川，有乾爽清冽的空氣，有執著虔誠的信仰者，有壯麗絕美的布宮，有歷史堆砌的佛寺殿宇，有可歌可泣的歷史，有荒漠無盡的高原，有青綠豪邁的草甸，有無數傳奇故事加身的神山聖湖，有多到數不清的風光美景與人文歷史啊。

這麼沒有冷場的一幕幕美麗風景，在晴空大地上無限奔放，光想像就足以讓我一頭栽進這一片廣袤的高原腹地。

適逢藏曆年，又是隆冬過後，一切都是新鮮的，腦海裡天馬行空想著，一顆心早已飛到那千山萬水之外的聖城。

我的藏曆年之行，就從美好的想像出發，出發囉！

【04川藏疆-漫漫川藏】天險路難行(下)

神經緊繃了好一陣子，終於有驚無險的走過通麥、排龍這一段，之後的路況明顯轉好，甚至還鋪設了柏油，總算是苦盡甘來，這短短幾十公里的路程還真讓人有恍若隔世的重生之感啊！

車子在柏油路上飛馳，絲毫不肯鬆懈，透著車窗，一片青綠繽紛無端的闖進眼簾。緩緩起伏的山坡，撲天蓋地的青青草甸，草地上開滿無數道不出名字的野花，夾雜著不同色澤，藍、紫、黃、紅……，毫不留情的爭妍競豔，就像高掛天際的彩虹一般，絢麗奪目。這是令人驚豔的一幕，就在穿越險境之後，突然又闖入人間天堂，沒有鋪張的華麗，只有平凡與靜謐，讓人完全不設防的親近與享受。

師傅說這裡就是魯朗，這名字雖不怎麼如雷貫耳，卻是川藏線上一個美麗富饒的所在。魯朗的水草豐美，在潮濕氣候的潤澤下更顯得生機勃勃。師傅放慢速度，有意讓我們好好一睹這西藏江南的風采。我們就這麼一路眼巴巴的望著田野風光，看山坡盡頭幾戶民居，炊煙裊裊，房子周圍有簡陋的木頭柵欄，柵欄內外散佈豢養的氂牛與小羊，牠們就這麼悠閒的啃食草地上的花與草，絲毫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一派歐洲鄉間的幽靜與恬適。

除了最自然的美麗風光外，魯朗的石鍋是不容錯過的，就像我們熟悉的火鍋，唯一不同在於盛裝的容器，取自村外山上的耐火石，一身黑色姿態有很沈的重量，加上當地新鮮的野菜與牛羊肉，還真是山中美味啊！

一路走來，波密周圍的小鄉小村與魯朗這個地方有超乎想像的美麗，若非行路匆匆，這裡有無數個理由讓我非停不可，住上個幾天也是值得。這裡閒適悠哉的氛圍與樸質不受污染的原始，足以讓人遠離塵世與喧囂，忘卻惱人的瑣事，真真切切的，生活著。

再度上路即將翻越色季拉山，八一就在山的另一頭。

色季拉山的路況有預期之外的好，幾乎以全鋪上柏油，遺憾的是今天天氣陰鬱，讓我們與世界第十五高峰－南迦巴瓦峰錯身而過，沒能見到它那偉岸壯闊，周身雪白晶瑩的容顏，讓我不禁慨嘆，這一路有太多無緣啊，看來這些遺憾都將成為我心中的一塊塊空白，等待未來的旅行繼續填滿。

經過一天的刺激洗禮，春色無邊，即便天公未作美，一路雲霧罩頂，但環伺的美景已然令我感動的無以復加。然而遺憾仍要填補的，當我再度行走於川藏路時，肯定不再匆匆，就那山坡上的尋常百姓家，我將擁抱最平凡中的美麗與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