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2月26日 星期一

【04川藏疆-漫漫川藏】跑馬溜溜的山上(下)

汽車站在城區的邊緣,我一下車便打聽明早前往稻城的班車時間。

6點!是不是太早了點啊,我問了售票的服務員,到稻城要多少時間,他說要12小時,我當下發了愣,這是什麼概念?從天未亮就得搭車,直到陽光隱遁才能抵達目的,一天的舟車勞頓啊!後來才知道,原來這樣的情形是少見多怪了。川藏線之難行,就像古時說的:「蜀道難,難於上青天。」時間大多花在路途上了,這讓我心裡再無罣礙,因為在這一片神佛腳下的土地上,時間變得悠悠長長,沒有什麼事是非得計較不可的了,於是就放寬了心,隨著自然而移動,沒有一絲勉強。

將背包放在汽車站上的招待所裡,我與S興致盎然地到城中溜達去。

新舊交替是康定給我的第一印象,高樓建築在這座山城裡居然也是如此蓬勃,而夾在高樓之間就是破敗的老房子,太鮮明的差異,讓我有些錯覺,這是康定嗎?「跑馬溜溜的山上 一朵溜溜的雲喲 端端溜溜的照在 康定溜溜的城喲......。」一首「康定情歌」讓康定聲名大噪,我想像著身穿艷麗藏服、頭髮扎上辮子、掛著許多琥珀與瑪瑙綴飾的藏族女子,在跑馬溜溜的山上踩著輕快腳步,或奔跑、或漫步,吸引所有藏族青春男兒的目光,成為山城裡的大眾情人,有奔放與浪漫的情愫,讓康定更有味道了。

只是與我見到的不同罷了。

沿著穿城而過的河流(應該是大渡河吧??)往上走,安覺寺就在康定的另一端,是我此行拜訪的第一座藏傳佛教寺廟,建於1654年,至今也有350餘年,教派歸屬為黃教;安覺寺規模雖然不大,但莊嚴祥和的氣息自然表露,在這個時空當中,靜謐的氛圍讓我壓低聲音,連腳步都不自覺的輕了;在殿堂內幽暗的角落裡,伴隨著濃濃的酥油味,酥油燈恆常的光明照耀著,火光閃動的片刻就像要傳達什麼訊息一樣,讓人專注凝視,虛心受教。更不知道是什麼因緣,我們轉著轉著,跟隨一位年輕喇嘛來到另一位喇嘛的房間裡,只見披著紅衣的老者頜首默默端坐床頭,手裡轉動佛珠,口中喃喃細語,我想他是在做功課吧,我們靜靜地等著,不敢做聲,然後老者緩緩抬起頭來,微笑的與年輕喇嘛交談,我是聽不懂的,只見年輕喇嘛遞給老者一條白色哈達,示意我們低頭,並為我們掛上代表祝福的哈達,再用手碰了頭頂,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我們像完成了什麼儀式似的,有了天大的福澤。

一切都是那麼自然的發生,我甚至還有些茫然不知所以,只是心裡覺得很愉快,莫名的愉快。

帶著微笑走出安覺寺,天色已經晚了,沿著河流往回走,抬頭仰望康定山城的天空,黑夜即將來臨,點點星辰在無盡的天際裡逐漸展露光芒,似乎預告了來日的好心情與一路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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